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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主十一哭先父  

2008-03-02 21:04:18|  分类: 1 院主宗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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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的一生是可怜的一生。您尝尽了人间的辛酸和苦辣。在儿的记忆中,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叶以前,您根本没有享有过幸福。由于山乡的土地贫瘠和交通闭塞,以及亲戚的拖累,我家一直在饥寒交迫中挣扎。很少能吃上一顿白米饭,喝上一顿白(小麦)面条。在生产队劳动量不大的时候或者天有雨雪,一天就只有两顿饭。据儿子的不完整回忆,可以用作我家老少果腹的最常用的植物体及其器官计有数十种:洋槐树叶及花、杨树叶、柳树叶、榆钱、榆树内皮、桐树花、橡实、构树果实(香椿树叶不计入),红薯叶、嫩茎及叶柄、玉米乌霉、嫩玉米杆、豌豆叶及茎、野豆苗(非野生豆苗)、芝麻叶,小蓟(刺脚牙)、荠(荠)菜、藜(灰灰菜)、马齿苋(/菜)、看麦娘(面条菜)、鸡冠花、野苋菜(野芝麻莲)、老婆脚指甲(一种野菜)、野菱叶及角、栅草(一种水草)和其它儿叫不出名的野菜,以及地衣(地曲龙儿)、野生食用菌(通称“蘑菇”)、山韭菜等。同时,儿子们在山上、田野和河沟中尚可以随意再采食茅丫(茅草花序)、茅草根、老鸹爪儿(一种草根)、地黄根、酸不浆(一种草叶)、蒲公英(黄黄苗)花蕾、酸枣、野山楂、章章台(一种形如腰鼓的野山果,味甜且酸且麻)、马兜铃(麻包蛋儿)、野草莓、羊不奶(一种野草果)、槲叶豆、黑子儿(这是儿子别出心裁给起的名字,获其它童年伙伴认可)、鸡眼(共生于一种山草根部、含甜甜乳浆、大小不等的深紫色圆形颗粒)之类的野草类、野花果,小鱼、小虾、小泥鳅、小黄鳝和大青蛙,以及全虫(蝎子)、蝗虫(蚂蚱)、栎金龟子(瞎碰)、野鸟蛋等充饥。

家中的细粮(大米和小麦)大部分都卖了,因为这是我们的主要经济来源,其它能货与城里人的东西也都货卖完了。我们就主要以红薯系列(鲜薯、薯干、薯面等)疗饥。“上等”的白菜和萝卜大部分也卖了,剩下一些还要留给亲戚,大概只剩五七颗白菜和几十公斤小且形状不规则的萝卜用以过年。时新的豆角(长豆角和眉豆角)、韭菜、大葱和小葱、茄子、倭瓜、辣椒、菠菜、荆芥、芫荽......等等也都卖到城里了。我们就以老白菜帮儿、干红薯叶及叶柄、干黄萝卜叶,以及干槐树花和叶作为蔬菜。更不用说,那些鸡鸭鹅蛋,小嫩鸡,......也都卖给了城里人。山路迢迢,您不辞劳苦,起早贪黑,往返奔波。爹,您卖的不是货物,而是您的心血!您用心血换来的不仅仅是那几元几角钱,而是儿女们在心中对您所产生的无限敬意和爱戴。那一次,您带儿一起去李青店赶集卖红薯。儿那时大概有七八岁的样子。您挑了一百零五斤。买主是一个微胖的中年妇女,住在老街。我们七拐八拐,把红薯送到了她家。我只听到您们说是一分钱就达成了交易。我那时知道,一分钱是一个很小的数目,可爹怎么却给了人家那么多的红薯?所以我就不解地问您,“爹,那么多红薯就(只)卖了一分钱?”大概是您心不在焉,当时回答我说“嗯,是。”这个简短的问答一直到现在仍字字刻印在儿子的脑海中,过去还曾困惑我好多年:那么多红薯才值一分钱?等我长大了以后,才慢慢明白那原来是“一分钱一斤”的交易。但是,我却始终没能明白爹爹您彼时的辛酸。爹,纵不说那是我们的劳动产品,单就送那十点五公里的山路和从新街到老街的搬运,脚力钱要值多少?由于儿清楚地了解农民的艰辛,所以,从来不和进城交易的农民讨价还价,他们说多少就是多少。我认为合适,就按他们说的价钱买,嫌贵我不买就是。我知道他们不会坑骗我,就象您不坑骗城里人那样。他们的困难和货卖心理,儿在童年的时候也经历过。我同情他们,就象同情您以及我的弟弟们一样。

可卖的都卖了,可家庭经济依然入不敷出。为了给爷爷治病(同您一样是脑溢血,同您一样也只活了六十八岁),您到深山去,头天买下一两根可以做檩条用的树杆,夜来徒步五十来公里,赶天明到南阳县石桥镇集上卖掉,这样您可以从中赚得三两元钱。您认为这是您做过的唯一不能用以说教儿女的事情,因为这不够光明正大,国家当时将之列为“投机倒把。”寒冬的一天夜晚,天下着雪,您躲避大道,一个人沿荒野小道南下。在石门乡竹园村以南的某蛮荒之地,您遇到了歹人。他们将您暴打得没有还手之力以后,掠走木杆,并将您四肢捆绑,口中塞进一团破布,然后丢弃在荒沟中。雪越下越大,爹您在刺骨寒风中瑟瑟发抖。伤痛、饥饿、束缚,以及静静而荒芜的四野让您绝望了,幻觉中您认为已经舍弃了儿女,进入了冥府。然而,天无绝人之路!就在不可能处,出现了可能!!!在那个兴许成年累月也不会有人光顾一两次的山沟旁似有似无的蚰蜒小径上,第二天神仙般降临了一位老奶奶和一个小姑娘。她们边骂歹人边为您除掉口中的布片,为您解开束缚,并让您分食了一些干粮。夜幕又要降临了,您谢过老奶奶和小姑娘,颤颤巍巍、一瘸一拐地挪回家中。

生活的超负荷,终于把您压倒了。那是哮喘,您坐卧不宁,唯一稍可忍受一些的姿势,是俯在马凳上。医生宋道奎先生告诉我们母子,是给您预备“后事”的时候了。爹,那是1976年,儿子当时感觉是天就要塌了:我从此将没有父亲了,弟弟们还都幼小(四弟刚两岁),我能养活他们成人吗?这个家以后可怎么过下去呢?所以,我就拉着妈妈的手跺脚大哭。感谢上苍,吉人天相,通过几天几夜的苦苦支撑,您从死神那里又挣扎了回来,那奇迹出现在妈妈和上庄表姨一起到郭营方向某神堂求神相救以后。爹,您可想象得到,您的身体恢复康泰让儿子在心中得到了几多安慰?

可是这一次,您却是真的走了。儿等了九天,也没有能等到您从冥府回还的消息。爹,世上真有令人起死回生的神堂吗?我愿上天下地去寻它来!

                            壬午孟夏廿二日於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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