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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主十二哭先父  

2008-03-02 21:05:06|  分类: 1 院主宗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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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父亦曾有苦中乐也。但较早时候的欢乐,我不能清晰地记起。脑海中所刻下的,只是1977年以后个别情况下闪耀在先父脸上的喜悦。

......

高中恢复通过(一比二推荐参加)考试入学的第一年(1977年),儿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设在本片的中学,虽然学校要求交九元钱学杂费和一张新铁鍁,爹您也高兴万分。儿知道,那时候的九元钱对您来说可不是一个小数目。1979年,儿考上了大学,算是为您脸上增了一光。然后,儿再继续读硕士研究生、博士研究生,晋升副教授,......您心中可着实高兴。爹,儿能够感觉到您对儿子的期待。为报答您的慈爱,儿在学业上也一直孜孜以求。如果是在封建社会,儿发誓哪怕坐破冷凳十条,也要为您“考”回一个“官”来,从而实现您“学而优则仕”的信条,完全满足您望子成龙的愿望。但可惜的是,儿生不逢时,现在的“官”和学问并没有必然的联系。虽然儿曾于十年前的这个时候申请来美留学,但由于专业所限(并非考试成绩和经济原因),没能如愿。后来,儿从您的言谈中发现您很是希望儿能“留洋”一次,同时考虑到儿的能力(或说是回报给您的安慰)也只能通过自己所能决定的学业成绩(而决非仕途)来表明。所以,就又拿起了本已搁置了几年的考试英语的铅笔!(在儿子的学习生涯中,任何大型考试都只考一次,并且均是一次通过,而从不来第二次的。唯一的例外是国家出国人员英语考试,儿考了两次:第一次通过后由于实行的是推荐制,儿未能得到出国机会。后来为了实现爹您的愿望,儿又考一次。这次是选拔制,儿如愿去了荷兰。)可是,送儿“留洋”对您来说等于是“卖”了儿子的尽孝,我们父子诀别了。在儿女们读书方面您得到的又一次安慰,是1989年弟伟也考上了大学。彼时,我感觉到老父您更加高兴:两个儿子考上大学,这在我们山乡可是很少见的,所以您脸上感到很光荣,认为您的吃苦受累是“值得的。”

1986、1992、1995和1998年,您的四个儿子分别娶到了媳妇。这让当时看到妈妈和两个大弟弟出外逃荒要饭的那位乡邻“这一家儿这样做,将来他们的儿子会一个一个当光棍儿(汉)”的预言彻底破产了!想当初,您和妈妈也并不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我们这儿不是有不少光棍汉吗?我们家这么穷,儿子们能不能都娶到媳妇?然而,苍天有助善良人家,您有两个媳妇是自己飞来的,您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和亲家们谋面,两个儿子就已经结婚了。您的另外两个儿子也是在挑三拣四之后,才选定了您现在的媳妇。您的四个媳妇,虽然不是才华横溢、容貌特别出众,但她们个个守本分,对您和妈妈孝顺,热爱这个大家庭。爹,我清楚地知道,您对四个媳妇也都十分满意,所以,晚年您脸上的皱纹也常有舒展开来的时候。有时,您还会高兴得唱起您所喜欢的曲子戏来。爹,您还记得吗?大概是1990年前后的某年春节前,大家和妈妈都正在那里忙碌,您一个人十分高兴地唱开了《王金斗借粮》。但忽然,您从模仿戏中角色的哭泣变成了您自己的真哭。儿子们当然明白,您是由王金斗的借粮联想到了您自己过去的借粮。爹,儿子们心中也都还很清楚,您到临终也仍为您的孙子少而忧虑。这是国家政策所致,不是儿子、媳妇们不想孝顺。您放心吧,三弟一定会给您再添一个孙子的。在这里,儿还要请求爹:儿真的不愿再受生养孩子的苦累了,所以,就请您允许我不再给您完成生孙子的任务了吧!

爹,除此之外,您老还有高兴的时候吗?

                            壬午孟夏廿三日於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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